2013年6月27日 星期四

和建築大師──隈研吾的對話

【文/野島剛】

朝日新聞國際編輯部副部長野島剛

今年5月,位於東京銀座的歌舞伎座的改建工程竣工並重新開幕。我以前也入場觀劇過幾次,雖然本人不是歌舞伎的愛好者,但是「歌舞伎」做為體現日本獨特形式美的傳統藝能是無庸置疑的,因此若是有外國友人來訪時,我都盡可能地事先買票讓他們可以觀賞歌舞伎的表演。
這棟歌舞伎座是在隔了40年之後,要拆除舊的建築物而重建新的歌舞伎座,而擔任此建築工程的設計工作是知名建築師—隈研吾(Kengo Kuma)。他是活躍於當代日本建築界的頂尖人物之一,曾設計了東京六本木的「三得利美術館」(Suntory Museum of Art)等很多知名的建築物,近年來他的建築也擴展到中國、台灣等亞洲各地。他著手進行的新歌舞伎座絕對不是單純復原舊有的建築物,而是會讓人耳目一新的面貌。
隈研吾透過歌舞伎座,會為日本的傳統帶來什麼樣的革新呢?他在百忙之中仍抽空接受採訪,我們就在東京表參道的隈研吾建築事務所展開了對談。
「啊,真得花費了一番功夫!」見面不久,隈研吾如此地說道。
「我相信很多人對於之前的建築充滿了回憶,並且懷著留戀不捨的心情。當建築師被委託重建這樣的建築物時,雖然倍感光榮,但也是個非常艱鉅的任務,比平時還要煩惱,還有必須更加地深思熟慮。提到歌舞伎座,大家的腦海裡都會浮現固定的印象,也就是已經存在了『型』。我的責任就在於如何讓那個『型』能夠再生,不是保存而是再生。」
原本的歌舞伎座是昭和26年(1951年)興建的,但是隈研吾追求的是更早以前的歌舞伎座。他在圖書館大量涉獵了介紹江戶時代的歌舞伎的相關文獻,得知江戶時代的歌舞伎座並非在銀座,而是在很多庶民居住活動的東京下町,當時的歌舞伎座周邊被稱為「演劇町」,街道旁並列著露天商店,還有街頭藝人各自展現拿手絕活賺錢,小孩子們也在那裡穿梭來回著—歌舞伎座就位在這樣一個多元混雜的空間裡。
但是,在明治時代以後,歌舞伎座遷移到銀座的同時,雖然仍然維持「代表日本國家傳統藝能」的地位,卻相對地失去了和當地的地域社會互相連結的活力和朝氣。
「我理想中的新歌舞伎座是能夠讓觀眾們感到興奮和歡樂的場所,就像江戶時代的歌舞伎座。新的歌舞伎座做為東京的慶典空間,不只是來觀劇的人,對於在街上來來往往的熙攘人群來說,不管是春夏秋冬,或是從早到晚,都能夠成為相約等候的地點。因此,我希望讓新的歌舞伎座和週邊的小公園和街道有連接道路,盡可能地和外部有所互相連結。同時,在入口處也設計了可以遮雨的屋簷,讓從地下鐵出來的人要進入歌舞伎座時能不被淋濕。而且不只是看歌舞伎的民眾,包括來往的路人也可以在這裡躲雨,如此一來,就會集聚越來越多的人利用此歌舞伎座。」
他如此熱切地說道。訪談中,隈研吾反覆提到的一個關鍵詞是「祝祭性」(意即「慶典性質」)。
對他來說,20世紀的建築是要被「克服」的。在1970到1980年代的泡沫經濟期,前輩的黑川紀章(Kisho Kurokawa)或丹下健三(Kenzo Tange)等知名建築師大量興建了大型建築,而隈研吾以批判姿態在建築界嶄露頭角,獨樹一幟。隈研吾的主張是建築做為象徵都市繁榮和文明勝利的時代已經結束了,他追求的建築是要和自然相融合的整體感,他的獨特思惟引導著泡沫經濟後的日本建築風格。
隈研吾表示:「若提及20世紀的建築,一言以蔽之,就是工業化社會的建築。但是,今後做為祝祭性的空間建築,是非常重要的。能夠確認人和人之間的牽絆、人和地方之間的牽絆,人並非擁有商品就會感到快樂,而是在緊緊相連的關係上感到幸福。」
要如何實現這樣新的幸福感,則是隈研吾所追求的新歌舞伎座的機能,他對於這棟重生的新歌舞伎座寄予了高度期待。
【《典藏今藝術》2013年6月號;訂閱典藏今藝術電子版】


轉貼來源:UDN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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